在取消对人员流动的限制几周后,上海的生活正在慢慢恢复正常。虽然很难找到一家允许堂食的餐厅,但我们最喜欢的餐厅现在都提供外卖,我们可以在家里享用五星级的食物。菜市场重新开张了,但是很多沿街的店还是关着,而且看起来很多夫妻店好像不会再开了。

与3月份的生活相比,最大的变化或许是核酸检测的常态化。乘坐公共交通工具,进入商场等公共场所,都要求三天内核酸检测结果为阴性。因此,我们需要经常做检测。

我们的小区里设置了一个检测亭,早上7点至9点,晚上6点至8点可以提供核酸检测服务。早上8点前,我泡上一壶咖啡,然后去做核酸检测。当我回来的时候,我的晨间咖啡就已经准备好了。我通常会在当天晚些时候收到测试结果。

此外,给老年人接种疫苗的工作也在进行。在全国范围内,60岁以上的人群中有65%接种了3次疫苗,高于3月底的55%。

国家统计局上周发布的数据显示,虽然经济仍在低于潜在水平运行,但明显正在从4月份的低点复苏。

5月份工业增加值基本上恢复到奥密克戎疫情前的峰值(图1)。由于大宗商品价格上涨,采掘业今年表现尤为强劲,这一周期的累计跌幅仅为2020年新冠疫情暴发期间的四分之一。

图1 工业增加值指数



相比之下,我们还没有看到零售销售的复苏(图2)。尽管如此,零售销售自今年高峰以来的下降幅度仅为2020年的三分之一左右。餐饮销售受到的冲击尤其大,与去年同期相比下降了20%以上。对于所有亏损的餐厅来说,目前的降幅比2020年2月至3月40%的降幅要小得多。

图2 名义零售销售指数



5月份城镇调查失业率总体有所下降(图3)。虽然总体失业率看起来与我们在上一个周期中看到的非常相似,但失业人口的构成存在差异。25-59 岁这一就业主体人群的失业率在稍低的水平上达到顶峰。然而,由于近年来大学毕业生人数创历史新高,16-24 岁年轻人的失业率较高。

图3 失业率



2022年5月的周平均工作时长为47.2小时,略低于2021年5月(图4),但仍比2019年5月和2020年5月高出约1小时。这意味着有足够的工作让现有的员工忙起来。随着经济前景的不确定性消退,企业可能会开始招聘新员工。

图4 5月的周平均工作时长



中国房地产市场一直具有很强的周期性,但在最近两年波动比较大(图5)。在房地产开发商资金紧张、新冠疫情和2021年的强劲表现共同作用下,今年房地产市场不尽如人意。为了应对这一局面,很多城市降低了首付比例和按揭贷款利率,并向房地产开发商提供支持。如果说房地产市场数据中有好消息,那应该是目前的需求水平比房屋开工率高出20%。

图5 住宅销售面积



中国70个大中城市的二手房价格比2021年1月下降了1%(图6)。房价下跌的地区均为三线城市,二线城市房价与17个月前的水平持平。数据显示,一线城市房价涨幅在5%左右。不过,不同地段的房价走势大相径庭。我住的房子位于浦东新区塘桥镇。房价比去年下降了10%,但现在的价格仍然是2012年购买时的3倍。

图6 70个大中城市二手房价格指数



今年房地产市场仍然会拖累经济,中国需要依靠其他增长引擎。5月31日,国务院发布33项措施促进经济复苏。其中最重要的是减税和增加基础设施支出。这一政策将使投资向制造业和基础设施倾斜,这一转变已经开始(图7)。房地产、制造业和基础设施分别占固定资产投资的三分之一左右。通过这种方式重新平衡投资,既能维持需求,又能提高经济的基本生产能力。

图7 名义固定资产投资增速(同比)



经济反弹可能会在6月份加速。我喜欢监测高德地图的交通拥堵数据,以此观察整体经济活动。数据显示,4月和5月的交通拥堵分别比2021年下降了7%和3%(图8)。6月至今的数据显示,交通拥堵情况与去年大致相当。

图8 交通拥堵指数:30个城市加权平均



我们的月度国内生产总值(GDP)指标是基于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速、国家统计局的服务业生产指数和对农业部门的粗略估计(图9)。该指标显示,4月GDP同比增速为-4%,5月为-2%。从交通拥堵数据的改善来看,6月GDP同比不增长似乎是合理的。如果二季度GDP按照该指标显示的路线发展,那么同比增速将达到-2%。这将明显高于2020年一季度-6.8%的增速。

图9 GDP和月度指标增速(同比)



经济学家对外部环境的乐观情绪有所减弱。例如,世界银行最近将2022年全球经济增速预测从4.1%下调至2.9%。该机构将这种“大幅”下调归因于食品和能源价格飙升、俄乌冲突导致的供应和贸易中断以及货币政策正常化。此外,该行认为存在“相当大的滞胀风险” (经济停滞伴随高通胀)。

世界银行的预测显示,未来几年中国贸易伙伴的需求仍将低于趋势水平。世行认为,到2024年,新冠疫情期间损失的产出仍将有三分之一得不到弥补(图10)。

图10 全球GDP(不包括中国,基于购买力平价)



这是否意味着中国今年将很难实现全面复苏?

未必如此。

中国贸易伙伴的经济今年以2.8%的速度增长,这比2020年4%的下降更有支撑力。

此外,近年来,中国的竞争力不断增强。中国占全球出口的份额从2017-2019年的13%上升到2020-2021年的15%。竞争力的提升得益于产业升级和此前有效的疫情防控。

因此,虽然需求低于趋势水平,但中国的出口仍在快速增长。2020年下半年中国出口开始加速增长, 2021年同比增长了30%。虽然今年4月和5月暴发了奥密克戎疫情,但今年迄今为止,出口仍同比增长了13%(图11)。

图11 中国月出口额



另外,中国相对来说不受世界银行指出的宏观经济压力的影响,其中最重要的是全球利率的上升。最新的“点阵图”显示,联邦基金利率还将上升约2个百分点,到2023年达到3.8%的峰值。

美国经济能够承受如此大幅度的加息。但风险在于,联邦基金利率将不得不大幅上升以降低通胀,美国经济衰退可能会随之而来。此外,有外币借款的新兴市场经济体也可能面临巨大压力。

中国的外债总额约为2.7万亿美元,规模巨大。然而,它在中国GDP中所占的份额相对较小,并且完全被外汇储备所覆盖(图12)。

图12 外债总额占比



2020年,中国经济从一季度新冠疫情的影响中迅速反弹,第三季度GDP基本恢复到疫情前的水平。这一次,由奥密克戎变异株造成的疫情影响究竟如何,5月的数据正在给出指引。

(作者系第一财经研究院高级学术顾问柯马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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